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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学在当前中国话语圈的位置
2007年05月16日  陕西教育在线  出处:
 
政治学在当前中国话语圈的位置
 
 
作者:刘伟
文章来源:中国学术论坛聊天室
浏览:146 次
 
 
 


网聊时间:2007年3月31日晚7:00-8:30
网聊地点:中国学术论坛聊天室


陈勇(中国学术论坛主编):我们的网聊开始!今晚的网聊嘉宾刘伟先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学者,他的思考很独特,又有很好的学养,相信他的谈话对我们会有很多好的启发。现在请刘伟先生给我们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请大家表示欢迎!
C03:欢迎!
Lh:欢迎欢迎!
YZXO:刘伟(1978-),河南信阳人。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现为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生,南京某高校公共管理系教师。


广羽:刘伟的文章我看了,写的不错!政治学在当前中国话语圈的地位不高,政治学者当然负有责任!但是也不能全怪政治学者!
中共党员:中国政治学的学者不可避免地要和当前政治事件挂鈎。
lh:如何面对公众误解?
333:政治学研究的是政治现象。政治现象包含着政治内容和体现政治内容的形式或者方式。政治现象是人类社会生活环境的形态之一。换言之,政治生活状态的好与坏,评价的客观标准是什么?与人类社会生活环境发展或变化的过程有什么关系?你又怎么看待你现在所处的社会生活环境以及你所研究的政治学的关系的。

刘伟:政治生活的好坏要依时代来看。但有一些共同的标准,首先的基本秩序的维持,其次是提供必要的制度安排,然后是给予人尊严和价值。在现代社会,我认为一个能够合法反对的政治生活是可过的政治生活。
广羽:那你认为我们现在的政治生活怎么样?

雨水清清:中国古代的韩非子,是不是政治学家?
是非:这还用讨论?

陈勇:对公众生活而言,政治学有哪些基本话语?
刘伟:问题好深奥啊!只有在有公众参与的政治生活中,才有对公众生活而言的政治学话语。

Lh:我们力求扩大政治学在话语圈中的影响时该怎么做?
刘伟:基本是来自于西方的那一套关于正义,自由,民主,宪政等基本常识了。
333: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Lh:在当前的政治学话语自闭的状态下,我们学专业的现有的话语呢?
刘伟:我们自己专业话语与现实生活脱节,也与意识形态话语有距离。这也是我们这个学科目前最尴尬的地方,连自己专业的人都不敢自信地说出自己的话语。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这个圈子的有话语权的学者主要不向公众发言。另一方面,我们自己现在的政治生活还不具备充分的开放性和可讨论性。
中共党员:有話語權的學者?都是所謂“高層智囊”吧?

是非:今天的这个话题,首先应将“政治”、“政治学”的定义搞明白,然后探讨起来才有意义,也就有的放矢了,否则容易流于文字游戏了?谢谢!
刘伟:政治就是围绕政治权力展开的公共生活,政治学就是研究这一现象的社会科学。政治学最开始的概念,是关于如何过一个良好政治生活的学问。到后来行为主义之后,政治学主要是探讨政治现象内在逻辑和事实状况的学问。
中共党员:是亞里士多德的概念嗎?
是非:何谓政治?本人的观点,广义上通俗说,泛指处理人与人的关系,就是政治的范畴。
中共党员:人与人之間的關係,是人際關係吧?
刘伟:社会科学都是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
是非:狭隘地说,就是管理,就是秩序。

广羽:我以为,政治学在中国话语圈里的位置不高,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公众生活的失语。请你就这方面发表一下看法!

雨水清清:可是,我觉得中国的韩非子这样的学者,似乎总是站在了帝王的立场上说话,乃是一种治人的工具,与作为站在全社会的人民立场谋幸福的学说,是有着差距的。

雨水清清:我以为,政治学这门学科,与人们的利益关系太过分密切了,所以特别显得保守,它必定是“改革开放”得晚的。各个落后的国家大都有这样的历史经验。

陈勇:为什么要界定中国话语圈?这种界定的意义何在?

中共党员:中国的政治話語圈也是政治不開放的表現。

sunhx9:如何看待中国社会转型的前景?

sunhx9:我们会不会重复西方国家走过的道路?

陈勇:对一般的公众而言,他们也许更希望政治学能为社会的公义或他们的利益代言,这符合政治学的理念吗?
刘伟:中国政治学在官方话语中受到意识形态的强大挤压和牵制,在学术话语中难以作到学术自信和学术独立,在公众话语中明显缺乏影响,在消费主义话语面前无能为力。

芷水:我们为何要学习西方的那一套政治体制?只有他们的才是好的么?
中共党员:我們为何不學?他們是壞的嗎?:請不要一提西方就反對。
333:因为一些中国的政治学学者是以西方社会的标准说话的。
中共党员:西方是什麽標準?人權,民主,自由?
333 :大概就是这些了。
中共党员:這恐怕已經成为了全人類的共同價值觀念了。
刘伟:是存在这一现象.我们所运用的语言自晚清以来就跟着翻译语言走的。

陈勇:政治学自身与权力是什么样的关系?
刘伟:政治学首先要关注权力。但权力往往限制政治学的发展,因为现实的权力往往需要谎言。
中共党员:現實的權力往往需要謊言,很對!

Listener:政治学是普世价值的还是文化相对的呢?学术界内部有争论吗?
刘伟:有普适的价值,但具体实现形式可以有民族差异。
中共党员:民族的差異?好,這就是中國特色的來源?

是非:怎样管理对大多数人的利益更有利,是衡量政治是否妥当的基本标准。

陈勇:政治学话语与公众话语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隔阂?
刘伟:政治学话语比较学理化,有深厚的学术基础,只有长期的专业训练才能操纵这种话语。其次,政治学话语本身受现实权力体系的限制,所以与公众话语之间不能很好对接。特别是在一个权力话语与公众话语没有实现一体化的国家,更是如此。
Listener:中国老百姓理解的社会生活中的政治与学术意义上的政治学之间,似乎有很大距离,是吗?可否略加分析?
刘伟:基本认同。

Sannyyas:我以为,在刘伟谈到的中国政治学的现状和问题中,涉及的一个基本问题实际是知识场域与权利场域的关系问题。

陈勇:怎样理解从原初意义上讲,政治学关注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样的政治生活是可过的政治生活,人类怎样才能过上一个好的政治生活?
刘伟:这关系两个问题,一是人类公共秩序最开始产生的逻辑,二是政治学话语最开始产生的取向。主要是亚里士多德的一个判断,这是奠基性。
是非:政治是为维护多数人的利益,还是少数人的利益。
刘伟:政治学如果有价值,也只能是因为它能够于政治生活有所帮助,政治学作为公共知识,它应该是关注大众的,因此它要在权力和大众利益之间沟通协调。
阿a:政治学应该是在权力和大众间协调 但事实上是否可以做到呢?一个政治学者又何以去与权力协调? 在政治权力面前,除了群众的组织化,一切似乎都是苍白的。
刘伟:有道理,只有社会结构多元均衡,才能是政治学成为公共话语。

Lh:政治学在话语圈中的位置最终还是要回到政治学本身?

陈勇:公共知识分子中有哪些政治学者的声音?你能介绍一下刘军宁、秋风和王怡他们所做出的具体工作吗?
刘伟:刘军宁他们主要是从宪政意义上作了一些普及性的工作。由于他们介入媒体比较多,他们的表达也比较通俗,有一定的影响力。
陈勇:在你看来,他们表达过一些什么样的政治学观点?
刘伟:主要围绕私有产权,宪政,及自由主义的一些基本常识。

Sannyyas:所谓学术,乃是学人之思于时于势自由流动的各种情状。所以,它首先是一种思考,是和思想探索联系在一起的。政治学研究对象的特殊性表明,维护一个社会的正义和价值是首要的。但是,政治学界,更广泛地说,中国学术界,大部分学人只停留于谋生之举(当然,无可厚非),更有一部分占据了话语权的学者把学术当作了获取名利的工具,政治学界尤其如此。

阿a:中国似乎还是一个政治很强的国家 在国外一般人不关心政治,而关心人权,作为一个人的权利。
刘伟:那是因为他们的政治制度基本上实现了正常化和制度化,公众已无需过于操心。
333:是指西方社会的模式吧?
阿a:那么你的意思是中国还不正常化?什么是正常化的政治?
查常平:正常化的政治就是社会推动政治,而不是相反。
333:“正常化的政治就是社会推动政治”,那么你认为什么社会因素推动政治?
广羽:正常化的政治的一个起码的标准是政治运作过程要公开、透明。
刘伟:正常化的政治我觉得就是公众的利益能够得到基本正义实现的政治。由此而来,需要一系列的制度化安排,而所有的政治力量基本能在制度的轨道上运作。
中共党员:公開和透明?在現今的政治環境下,是不可能的事。
阿a:所谓的制度化正常化的途径又是什么呢?中国自古的民众似乎就缺少激情和自主,难道希冀利益集团来实现政治制度化吗?
刘伟:这的确是个问题,利益集团只有内部出现多元均衡才有可能有动力推动制度化。
广羽:请问由谁来制定制度?怎么保证制度化的东西就公平、公正?
刘伟:制度从来都是不同力量角逐的结果,不能保证公平和公正,除非一个国家有普遍的共识,而制定政策的人受到各种力量的牵制。
广羽:那么在当下中国谈论制度化的问题,在多大的程度上有意义呢?
刘伟:的确,中国目前的制度化因为相应利益结构的原因而不能真正运作。
阿a:就算利益集团出现多元均衡,但是对于多数民众来说,又有谁来代表他们的利益呢?尽管利益集团会分化,但民众似乎永远挤不进政治决策层。一方面,目前一般民众的民间组织,尤其是政治组织也难以立足。另一方面中国本身似乎也没有中介组织存在的基础,尤其是被统治了几千年的顺民良民们也满足于自己的小康生活。
中共党员:總會有不滿足于自己的小康生活的有良心的知識分子。
广羽:既然当下中国的制度化是不可能真正实行的了,那么我们政治学该如何应对?
刘伟:先积累学术,然后尽量作教育普及工作,等待社会利益的分化而社会的组织化。
广羽:因为政治学一个重要的使命就是要大家过有序的生活,而做到有序,就必须制度化!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中共党员:怎麽办?讀書?
查常平:不只是有序的生活,而且是有意义的生活。
是非:有序和有意义有时是一回事

Lh:政治学成为公共话语与公民普遍的政治参与是不是同步的?

333:怎样做到或者达到社会结构多元均衡?

陈勇:你能从政治学如何交流方面去谈一些基本的常识吗?
刘伟:政治学从词源上讲就是关于城邦的学问,然后演变为关于公共生活的探索。

陈勇:政治学从业者从哪些方面可以超越权力?
刘伟:主要是从理念和知识上。

查常平:我们属于前现代社会,无论我们的政治理念还是制度安排都显明这点。现代社会的运作在三个方面:政治理念、制度设计、公众认同。政治学需要从这三个方面努力。
333:政治学学术研究对面临的中国政治现象的认识是模糊不清的。
查常平:的确如此,中国的政治学需要解决三个问题:我们处于什么样的政治?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政治?我们怎样实现两者的过渡?

陈勇:政治学在中国现代政治知识形态转型中有什么样的历史使命?
刘伟:普及政治学的常识,帮助公众了解政治过程,引导公众理性地看待政治问题。

Lh:中西方的公共生活一开始就不同,这对各自的政治理念的影响是否应不同?
刘伟:那是当然。但现代化之后,现代生活方式和观念的汇合,使很多方面要相同。
Lh:如果传统政治文化一时难以消解,这个转型是否要经历很长阶段?

查常平:什么叫普遍的共识,如果没有全民公民教育的实施?
333:其实认真地说,政治学研究的是政治现象,就应该遵循社会发展的状态来探讨解决问题。
刘伟:我们现在是一个有自由无民主的政治,我们需要合法表达不同利益和意见的政治,实现这一过渡需要政府的制度开放和民众的理性。我认为,中国现在没有基本共识,,需要长时间的公民教育才行。
中共党员:我們現在有自由无民主?我們有自由??
Lh:有一定的自由了。
中共党员:一定有多少锭?呵呵。
查常平:问得好,刘伟的回答表明我们的政治学教育有问题。
刘伟:有私人领域的自由,而无公共领域的自由。有逃避的自由,没有参与的自由。呵呵。
Lh:是啊,我发现还是教育的问题。
查常平:但我们现在的教育离公民教育太远。
Lh:我们常常说公众目前不具备实行民主的素质,可进行的又是愚民教育。
刘伟:做教育是个慢活,急不得.问题是,教育不能仅仅靠学校,媒体,社会都要做。
333:每个学科都有不同的人群,大家关心问题,是因为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才会引起广泛的注意。
是非:自由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取来的
查常平:自由不是争取来的,是与身俱来的。
是非:不敢苟同。
中共党员:社會利益的分化?危險的分化?
是非:教育不是万能的。
刘伟:同时也不排除中国社会发展的一些偶然性。那当然,在政治和社会发展面前,学者能作的事情有限。
查常平:重要的是什么样的教育。
是非:偶然性反映必然性。

333:我感到在政治学的讨论中,一些不切实际的空谈应该杜绝。比如自由这样的问题!
Lh:就是,中国的任一问题几乎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中共党员:自由是空談?什麽是應該談的?
是非:最好的教育,是行动。
查常平:我们行动了那么多革命,结果如何呢?
Lh:就是因为政治不成熟,所以有些革命是不当的。
是非:误会我的意思了。
中共党员:行動並不意味著革命。可以從一些身邊小事做起。
查常平:但在小事上做人谈何容易?更何况要过有尊严的生活!!
333:自由是什么?怎么样才算是自由?
刘伟:权力在影响社会生活方面至关重要。特别是在现代社会,国家的职能无所不在。
是非:权利反映了大多数人的认识程度。
刘伟:但更重要的也是由这个社会的力量对比决定的。
是非:力量是由人们的智慧或者认识程度决定的。
刘伟:有道理。认识是一方面,但公众的认识要成为真正的制约力量还得有相应的制度安排。
是非:那就是技术层面的事了。
Pangjing:对于纯学术的争论,许多用语的语境在不同的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比如刚才我们对自由,甚至政治这样的名词可以感觉出来大家对其基本含义不一致,导致的误解。请问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呢?
查常平:政治学必须回答什么是权力、权利?什么是公权、私权?什么是公民社会之类问题?
333:如果我们平心静气地研究中国的政治现象,把中国的政治与社会发展作为一个过程看,不把西方社会的政治学内容作为衡量中国政治发展的标准,中国的政治学才会有发展和进步。
是非:当大多数人的认识水平低时,权力就会盗用。当大多数人的认识程度高时,权力就会回归正途。
Sannyyas:人文社会科学的学科细分本身是工业社会分化的产物,局限于政治学一门学科谈社会、谈权力是不现实的,也是不科学的。
查常平:的确如此,一门一门谈,但需要整体考虑。这种各自为政正是目前社会科学界的问题所在。
rlove:如何看待福柯对政治学的贡献呢?他对权力说了好多啊!
刘伟:我很喜欢他的东西,主要是他对现代社会微观权力的分析让人触目惊心。
是非:微观权利,是由中国传统文化造成的。权力表面上看是少数人的事,本质上反映了多数人对自身利益的认知程度。
刘伟:福柯主要是发现了现代社会权力最终端的运行方式。
Rlove:能具体展开吗?
查常平:福科的社会已经在宏观上实现的现代转型,所以他就只能在微观层面分析。
Rlove:我喜欢他的东西,却有的不大懂。
Sannyyas:今天我们谈论政治学的话语体系本身是西方的;许多人涉及的标准是西方的;但在中国语境下可以研究一些中国问题,据我了解,刘伟希望做的正是这样的事。
是非:政治学,本质上并不存在话语权的问题。
查常平:政治学一有学理层面的清理建构,一有对不同政治处境的回应。两者缺一不可。
是非:讨论此话题,不能太“学究化”了,否则,中国永远出不了学术大家。搞学术,绝对不能仅仅局限于学术文字,文字只是符号,只是表达观点的工具而已。
Sannyyas:福柯的微观权力到生存美学,反映的是后现代的解构风格和个体生存的回归。
333:但是我看他的文章,并没有讨论解决中国政治现象的想法,相反他以西方政治学的观点,认为现阶段中国政治学是没有作为的。
Lh:关于建立中国的政治学,呵呵。
刘伟:中国政治学还是有作为的,我在文章里面也有总结。
查常平:这属于一个方面的工作。请问刘伟的学术理念和政治信念?
刘伟:我主要是谈论政治本身发展受到的时代局限,很中立的一个看法。
Sannyyas:“中国政治现象”是一个泛泛名词,本身没有实质内容。政治现象一词之外有很多具体的东西值得我们关注。
是非:政治学并不存在中不中国的问题。所谓“中国政治学”是一个假命题。
查常平:政治学与社会学的关系?政治学与神学的关系?政治学与经济学、法学的关系?如果一位政治学学者没有政治信念,这等于说一个艺术家没有艺术信仰一样。
刘伟:我的政治理念就是使中国有合法的反对,使政治回到公众的视野和参与中。   

查常平:如果不考虑政治学与神学的关系,作为社会科学的政治学的基础何在?
刘伟:我赞同你的观点,西方的政治学与神学之间关系密切。
Sannyyas:我认同黑格尔,道德是不可教的。
查常平:道德是可以教的,道德的基础却是假设。西方政治中的神学传统,值得我们深入关注!

刘 伟:政治学目前的状况使我们这些学习的人很尴尬,但重要的还是要一点一点地做些真问题,写些真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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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人:jyz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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